李远

属于::南北朝

人物生

远,字岁,李贤弟,陇西人也。幼器局,志度恢然。尝与群儿为战斗之戏,指麾部分,便有军阵之。郡守见而异之,召使更戏。群儿惧而散走,远持杖叱之,复为势,意气雄壮,殆甚前。郡守曰:“此小儿必为将军,非人也。”及长,涉猎书传,略知指趣而已。

正光末,天下鼎沸,敕勒贼琛侵逼原州,其徒甚。远昆率励乡人,欲图拒守,而众情猜惧,颇有异同。远乃按剑而曰:“顷以来,皇家多难。匈乘机,肆其毒螫。略未振,缓其枭夷。正是忠臣立节之秋,义士建功之日。丈夫岂可临难苟免?当在死中求生耳。人并世载忠贞,沐浴教义,今若弃同即异,去顺效逆,虽五尺子,犹或非之,将复以见天下之士。有异议者,请以剑斩之!”于是众皆股栗,不听命。乃与盟歃,遂深壁自守。而外无救援,城遂陷。其徒多被杀害,唯远兄弟并为人所匿,得免。远乃言于贤曰:“今逆贼炽,戮忠良。远欲间行入朝,请兵救援。兄晦迹光,可以免祸。内伺衅隙,因变立功。若王西指,得复表里相,既殉家之急,且私室之。岂若窘迫凶威,坐见夷灭!”贤曰:“是吾心也。”遂定行之策。远乃崎岖境,得达京师。魏朝嘉之,授骑常侍。俄转将,赐帛千匹,并刀衣等。及尔天光西伐,乃配远精兵,使为乡导。天光远才望,特相引接,除波将军、长城郡守、原州大中正。

以应崇功,平郡守。太见远,与语,悦之,令麾下,甚见亲遇。及魏孝武西迁,授假节、银青光大夫、主衣统,定县,邑五户。魏帝嗣位之始,思享遐年,以远字可嘉,令帝升殿。迁使持节、征东大将军,进爵为,增邑千户,仍领右。泰,复,并有殊勋。授都、原州刺。太祖谓远曰:“孤之有卿,若身体之有手臂之用,岂可暂辍于身。本州之,乃私事耳。卿若述职,则孤无所寄怀。”于是遂令远兄贤代行州事。苑之役,远功居最,除骑大将军、仪同三,进爵平郡公,邑三千户。寻从独孤信东略,遂入洛阳。为东魏将侯景等所围。太祖至,乃。及河桥之战,远与独孤信为右军,不而退,除大丞相司马。军国机务,远皆参之,畏避势,若不在己。河东初复,民情未安,太祖谓远曰:“河东国之要镇,非卿无以抚之。”乃授河东郡守。远敦奖风俗,劝课农,肃遏奸非,兼修守御之备。未期月,百怀之。太祖嘉焉,降书问。征为侍中、骠骑大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。魏建东,授太子。寻转少师。

东魏北豫州刺史高密请举州来附。时神武屯兵河阳。太祖以仲密所据辽远,难为应接,诸将皆惮此行。远曰:“北豫远在贼境,高欢又屯兵河阳,常理而论,实难救援。但兵务神速,事贵合机。人有言:‘不入穴,安得虎子。’若以奇兵出其不意,事或可济。脱有利钝,故是兵家之常。如其望不行,便无克定之日。”太祖喜曰:“李万岁所言,差人意。”乃授行书,前驱东出。太祖率大军继进。远乃潜师而往,拔仲密以归。仍从太祖战于邙。时大军不利,远独整所部为殿。寻授都督义州、弘农等二十一防诸军事。

远善绥抚,有略,守战之备,无不精锐。每厚抚境外之人,使为间谍,敌中动静,必先知之。至有事泄被诛戮者,亦不以为悔。其得人心如此。尝校猎于莎栅,见于丛中,以为伏,射之而中,镞入寸。就而视之,乃石也。太祖而异之,赐书曰:“昔李将军广亲有此事,公今复尔,可谓世载其德。虽渠之名,不独擅其美。”

东魏将孝先率骑二万趋宜阳,以送粮为名,然实有窥窬之意。远密知其,遣兵袭破之,获其辎重器械。孝先遁走。太祖乃赐所乘马及带床帐衣被等,并杂彩二千匹,拜大将军。顷之,除尚书左仆射。远太祖曰:“远,、陇匹夫,才艺俱尔。平生念望,不过一郡守耳。遭逢际会,得奉圣。主贵臣迁,以至于此。今位居上列,爵迈侯,受委面,生杀在手。非直荣宠一时,亦足光身世。但尚书仆射,居端揆,今以赐授,适所以重其罪责。明公若欲全之,乞寝此授。”太祖曰:“公勋德兼美,朝钦属,选众而举,何足为辞。且孤之于公,义等骨肉,岂于官位之间,便致退让,深乖所望也。”远不得已,方拜职。太祖又以第十一子达令远子之,即代王也。其见亲待如此。时太祖嫡嗣未建,明帝居长,已有成德;孝处嫡,年尚幼冲。乃召群公谓之曰:“孤欲立子以嫡,恐大司马有疑。”大司马即独孤信,明帝敬后父也。众皆默,未有言者。远曰:“夫立子以嫡不以长,礼明义。略阳公为世子,公何所疑。若以信为嫌,请即斩信。”便拔刀而起。太祖亦起,曰:“何事至此!”信又自陈说,远乃止。于是群公并从远议。出外拜信曰:“临大事,不得不尔。”信亦谢远曰:“今日公,决此大议。”六官建,授小司寇。孝闵帝践阼,进位柱国大将军,邑千户。复镇弘农。

远子植,在太祖时已为相府司录参军,掌朝政。及宇文护执权,恐不被任用,乃密欲诛护。语在《孝闵帝纪》。谋颇漏泄,护知之,乃出植为州刺史。寻而废帝,召远及植还朝。远恐有变,沉吟久之,乃曰:“大丈夫为忠鬼,安能作叛臣乎!”遂就征。既至京师,护以远功名素重,犹欲全宥之。乃引与相见,谓之曰:“公儿遂有异谋,非止屠戮护身,乃是倾危社。叛臣贼子,理宜同疾,公可早为之所。”乃以植付远。远素爱于植,植又口辩,乃云初无此谋。远谓为信然。诘朝,将植谒护,护谓植已死,乃曰:“阳平公何意乃自来也?”左右云:“植亦在门外。”护大怒曰:“阳平公不信我矣!”乃召入,仍命远同坐,令帝与植相质于远前。植辞穷,谓帝曰:“本为此谋,欲安社稷,利至尊耳。今日至此,何事云云。”远闻之,自投于床曰:“若尔,诚合万死。”于是护乃害植,并逼远令自杀。时年五十一。植弟叔谐、叔谦、叔让亦死。余并以年幼得免。

建德年,晋公护诛,乃诏曰:“故使持节、柱国大将军、大都督、阳平郡开国公远,早驱任,夙著勋绩,内参帷幄,外属藩维。竭诚王室,乃罹横祸。言念贞良,追增伤悼。宜荣宠,用彰忠节。”赠本官,加陕熊等十五州诸军事、陕州刺史。谥曰忠。隋开皇初,追赠上柱国、国公,邑三千户,改谥曰怀。植及诸弟,并加赠谥。